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 孟郊《游子吟》赏析

“母爱”是人类纯真崇高的感情,是文学创作的永恒性主题。讴歌之惟恐不逮,佳作自然不少。早在《诗经》就有“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的诗句,简括而形象地唱出了人子的心声。诗人孟郊的《游子吟》,更是其中佳作,“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 的名句千古流传。

唐代诗人孟郊(字东野,751一814,湖州武康人)的《游子吟》,更是一首歌颂伟大母爱之作。它把人类伟大的母爱置于特定的艺术氛围中,加以弘扬和歌颂,使之脍炙人口,连不识字的妇孺都会记诵不差: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这是一首乐府诗,诗人捕捉住生活中的“一瞬”,用简括的语言勾勒出慈母为游子缝制衣裳的场景,抒发了游子思乡念亲的至深情感。

首联,“游子”,本谓远游的客子。《史记》“游子悲故乡”。也许慈母意想到了游子的奔走之劳,风霜之苦和孤寂之悲,如此,诗一开头,就似笼著一层淡淡的哀愁。另外,就唐诗看,“游子”也可指离乡远游的举子。有唐以来,开科取士,游子不绝于途,辗转流徙,饥寒相侵,倍受艰辛,“古若不置名,道路无欹倾”。诗人以其亲身体验和感受,把游子的悲苦和哀愁加以浓缩和“转嫁”,让人细味和借人传达,如此,曲折地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的生活实况,赋予了诗的社会意义,表明了自己对生活的评价。

接著,诗人进行了合理的想像,揭示了慈母情爱的含蕴,原来临行缝制的游子衣上,密密匝匝飞走的针线,竟是慈母的丝丝缕缕情思。“游子无寒衣”,“游子暮何之”,也许就是慈母系情的“意恐迟迟归”的内涵。“短章蕴藉”(《白石道人诗说》),是诗意的生发,更是意境的升华。

末尾二句,从意义上说,是从“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化出,但较之原诗句,比拟切当,对比强烈,形象更为鲜明;而且“游子不言苦,家书但云安”,要解脱和抛却的是悲苦和哀愁,知难而前,锐意进取,冀报恩于万一,给人以奋发和鼓舞,因此,诗句的思想意义也更深刻和积极。

此外,就诗的艺术性看,有两点值得注意。这既是“雅俗共赏”的一个原因,也可窥见诗人的艺术探索之一斑。

一是浓情淡化,引起广泛的共鸣。

共鸣,是文艺小说诗歌文学作品在读者身上引起的共同激情,和小说诗歌文学作品主人公一起体验他的痛苦、磨难和愿望等;浓情淡化,是指作者通过对艺术的理解,把浓烈感情融注在小说诗歌文学作品中而使读者觉著是淡然地传达出来的。

这首小诗浓情淡化,引起了广泛的共鸣。诗的审美客体仅是慈母为游子缝制征衣所生发的感情;但它唤起的却是人们对母子至性情爱的体验中的理解、同情而至反思。为什么?我们不能不从诗人对审美意识的理解去探求,慈母为游子缝制衣裳,是最为习见的生活图景,而其中浸透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感情。

谁无父母,谁无兄弟?离亲别故在社会现实生活的人际活动中总会发生的,思亲恋故之情又谁能避免?人们读文艺小说诗歌文学作品,总是有所希冀的,解除痛苦,获得欢娱,哪怕是一瞬间的。

一个小说诗歌文学作品的撞击力在读者身上引起的回应力应该是适度的,比如李白的《静夜思》。小说诗歌文学作品没有提供特定的背景、环境及其他,但蕴藏的故乡之思的感情是深厚真挚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淡淡的说出,引起了至今千年的共鸣。《游子吟》使浓烈深厚的感情“轻描淡写”似地传达出来,在读者心理上,引起震动,像山泉沁入心脾,给人以某种满足、慰藉和感奋。

总之,这首诗的情思、哀愁、艺术氛围都是淡淡的,然而人们却从中产生共鸣,引起反思和感奋。

二是冲淡的感情得之于平和的语言,这也得益于民歌形式的运用。

这首诗是抒情诗,体例为乐府诗,它俚语入诗,明白晓畅,著语不多,纯是白描,洋溢著强烈的生活气息,那真挚深沉的感情就从平淡的语言中得出。从而较为适应广大读者的审美心理,使人们自觉地接受其诗歌的思想,心灵得到了陶冶和净化。

总之,这首抒情小诗歌颂了伟大的母爱,称得起广泛流传千古不朽之作。而恋母、思乡、念国,似在人们情感上一脉相承而呈现阶梯性或说档次,因此这首小诗,在今天更能激起海外同胞思乡念国的情感,产生特殊的反响,那么,它的思想意义和艺术上的探索也就有更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陈政宏师
陈政宏师
一名平凡的老师,努力做一些不平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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