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随笔?

随笔是20世纪中国重要的文学体裁,也是现代散文中极具人文气质的一种文体。它反应灵便,风度从容,神采活泼,在百十年间发展得林林总总。现代随笔也成为中国现代知识者重要的言说方式,是学者散文家的看家文体,甚至是少数人笔下的“绝活”。

它题材广泛,结构自由,笔法随意,语言自然流利,受到诸多散文家的青睐。

尤其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即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现代随笔日渐繁荣起来,涌现了众多颇有成就的随笔大家,比如鲁迅、周作人、梁遇春、林语堂等,他们的随笔成为中国现代散文史上一簇瑰丽的奇葩,为中国现代散文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随笔的创作数量极多,成就斐然,但关于随笔的理论研究却较为贫乏。

首先,对随笔这一概念的界定在学术界一直争议颇大,众多理论家也各持己见,自成一家。

其次,随笔作为散文的一支,它和其他散文门类如笔记、小品文、杂文等难以区分,文类划分成为摆在理论研究者面前的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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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英文称“Essay”,是广义散文的一种。

最早将essay一词引入中国的要算刘半农,而鲁迅翻译厨川白村《出了象牙之塔》时则对essay一词说得比较清楚,

什么叫essay呢?

鲁迅翻译说:“如果是冬天,便坐在暖炉旁边的安乐椅上,倘在夏天,便披浴衣,啜苦茶,随随便便,和好友任心闲话,将这些话照样移在纸上的东西,就是essay。”

这里,essay主要指一种絮语散文,比较散漫、随意,靠随笔较近。

郁达夫在《清新的小品文字》中说得更具体准确,他对essay的理解更接近随笔,并将essay和小品文进行了细致的比较和区分:

“我总觉得西洋的essay里,往往还脱不了讲理的philosophizing的倾向,不失之太腻,就失之幽默,没有东方人的小品那么清丽。”由此可见,将essay一词译成小品文是草率的,也是不准确的。

其实,随笔作为一种“历史性文类”,在中西方可谓古已有之。

宋人洪迈《容斋随笔》自序云:“予老去习懒,读书不多,意之所之,随即记录,因其后失,无复诠次,故目之曰随笔。”

此后,人们一般都认定洪迈所厘定的随笔界说。

清嘉道年间陆以湉作的《〈冷庐杂识〉序》也有一段涉及“随笔”定义的文字:“暇惟观书以悦志,偶有得即书之,兼及平昔所闻见,随笔漫录,不沿体例。”

这就是说随笔内容是观书阅世之所得,随笔的文字是笔随思路率性而作,随笔的文体是不受传统规矩的约束,这也正是随笔创作的活力之所在。

作为当今通行的辞书权威工具《辞海》也如此诠释“随笔”:“散文的一种。随手写来,不拘一格的文字,中国宋代以后,凡杂记见闻也用此名。‘五四’以来,随笔十分流行,形式多样,短小活泼。优秀随笔以借事抒情,夹叙夹议,意味隽永为其特色。”

在国外,16世纪法国思想家蒙田,创造了“Essai”(法语)这名称,并成为现代随笔的鼻祖,他认为:

“随笔是表达人们内心思想的一种松散的未经仔细推敲的短文,它既不完善,又不规则。”

这里蒙田强调了随笔信笔写来,意到笔随,不大考虑结构上的精心结撰的结果。

英国学者W.E.威廉斯在A Book of English Essays一书中给“Essay”下了一个定义:

“Essay是一般比较短小的不以叙事为目的之非韵文。”

这个随笔定义,强调承袭西方以议论为主的伦理随笔的文体特点,因而它其实就是对古代西方随笔文体认可的一种解说而已。

由以上古今中外文论家对随笔的阐释,我们可以概括出这样几个关键词:闲谈,随意,议论,短小。

也就是说,不管各家差异多大,但都有这样一种认识,即随笔要闲话闲说,信手拈来。

然而,笔者认为,闲话闲说,信手拈来只可看作随笔的外在形式,而作为一种长盛不衰的文学体裁,它必定有其独特而丰厚的内涵。

周作人在将essay译作“美文”时,称:“美文是以科学常识为本,加以明净的感情与清澈的理智,调和成功的一种人生观。”在周作人这里“科学常识”,“清澈的理智”,“人生观”等界说高度概括了国内日后繁盛起来的随笔的文体特色。

另外,胡梦华的“絮语散文”也是倾向于审智的、议论的。

梁遇春的“随随便便谈人生”,林语堂的幽默人生观等都传达出这样一种观点,随笔要富有智性,重知识,重理趣,写人生,呈现出知性大于感性的特点。

至此,结合随笔的外在形式与内在含义,我们对随笔这一概念得出如下结论:随笔是一种“形式自由活泼,任心闲谈,并以言志为主,表达个人对社会人生见解的富于趣味的议论性文字”。

原文链接:李彬语文工作室

陈政宏师
陈政宏师
一名平凡的老师,努力做一些不平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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