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茂枝:寻觅科学识字的真谛

致力于各种规律的平衡

事物往往是各种矛盾的统一体,教学尤然。识字教学特殊规律之间,绝非都能和谐运行、互动相生,更多的是存在着千缠百结的复杂矛盾,彼此冲突或对立,相互牵制或相克,因此,跷跷板效应如影随形,遵循某些规律,往往悖逆另一些规律。

先看汉字规律内部。汉字演变的主轴或主旋律就是对造字规律进行破坏,二者天生异禀,难以两立。那么,遵循汉字规律,是造字规律,还是演变规律?当二者不能两全时,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协调。

再看与语言学习互动规律和汉字规律。“妈妈”或“爸爸”是儿童会说的第一词,无疑也是儿童日常生活的最常用词。从识字必须与语言学习互动角度看,学习“妈”或“爸”理应先于学习“女、马”或“父、巴”等,因为后者在儿童日常语言中的常用度绝不能与前者比肩,先学前者利于字的复现和运用,也利于巩固。但从造字角度看,先有独体的“女、马”或“父、巴”才有合体的“妈”或“爸”,先学独体后学合体符合造字规律和构成特征。学“白、勺、的”,孰先孰后?若从造字规律和构成特征看,应先学“白”、“勺”,后学“的”,但根据《最常用的汉字是哪些──三千高频度汉字字表》,“的”的频度为第1,“白”为第317,“勺”在2500以后,[9]从语言学习需要的角度看,先学“的”更利于阅读和运用。所以,先后之序必须综合各种因素,通盘考虑和权衡后做出安排,站在一个角度看问题,势必各执一词。

最后看汉字规律与儿童汉字认知规律。学习“喜”字,字形是新信息,是学习的重点和难点。那么,分析其字形,应拆分为“壴zhù、口”还是“十、豆、口”?“壴”甲骨文作“ ”,模拟架设的一面鼓。“喜”从壴从口,表示喜乐义。将“喜”拆分为“壴、口”,符合造字原意和规律。但问题是,“壴”字形也不简单,要清晰、牢固地掌握,仅靠知其为一面鼓远不能达到目的,还要借助其他分析手段。况且“壴”还是一个冷僻字,甚至是非现代汉字,现代文化人终生不认识者大有人在,再说,认识了又有何实际用处?从认知规律看,没有用处的信息容易遗忘,唯加重记忆负担罢了。若拆分为“十、豆、口”,虽不合造字原意,但经验里阙如的转化为经验里已有的,模糊的转化为清晰的,难点便消解于无形。

基于此,所谓遵循识字教学特殊规律,其实并非追求与所有规律的契合,更非追求各种规律的相得益彰,而是在全面认清规律的前提下实现各种规律的平衡与调和。当规律之间冲突或相克时,彼此宽容和接纳、互相妥协和让步才是平衡与调和的唯一途径,那么,背离各种规律的某些部分就是无奈而必需的选择。换言之,以上各种规律的妥协、让步、平衡与调和,才是遵循识字教学特殊规律的要义。盲人摸象,偏执一端,排斥彼此,将导致失衡与失和,从而利弊共生,解决了部分问题,却产生了更多其他问题,此消彼长,得不偿失,从而影响识字的整体效果。如此,就一定不是科学识字。

各种规律的平衡和调和要秉持一定的原则,这就是不仅要区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还要区分各种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因其在矛盾中起主导作用,居于支配地位。把握矛盾的主要方面才能找到解决矛盾的根本途径和方法,妥协、让步才有切实可靠的依据。在造字规律和演变规律之间,后者为主要方面,一是因为演变代表了汉字的发展趋势,二是因为小学识字教学教现代汉字而非古代汉字。在汉字规律和与书面语学习互动规律之间,也是后者为主要方面,因为,识字非终极目的,为学习书面语言服务才是。在认知规律和汉字规律之间,前者为主要方面,因为学生是学习的主体,以学生为本或以学生发展为本,是现代先进的教育教学思想。而把汉字规律视为矛盾的主要方面,是知识本位的具体体现。知识本位之弊已为许多人所认识、所批判,甚至成为新世纪课改的动因之一,在此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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